知时

我爱笠尼
我爱女孩子

竞选【戴亚】【高中AU】

cp:戴安娜×亚可
时间线:高中入学第二天

以下正文。

人是三六九等的。
学校里也不例外。
譬如,年轻的老师在老教师面前总是有点说不上话的。
就像现在站在教导主任前乖乖低着头的厄休拉老师一样。

“厄休拉老师!”教导主任严厉的声音就像她桌子上的那盆仙人掌,尖锐而骄傲,“关于全年级只有你们班的班长没来参加会议这件事,请你给我个解释。”
“啊?是!”被点名了的厄休拉老师一瞬间从神游中返回现实,她紧张地推了推眼镜,“我马上回去核实这件事。”
“你......”教导主任气结,眉头深深。
于是厄休拉老师就在一声若隐若现的长叹中落荒而逃了。
她确实是很慌张的,作为一个第一次担任班主任的年轻教师。她甚至都还没记住“在走廊上不能奔跑”的校规。事实证明,校规是有它的道理的,因为,奔跑有相当程度的危险在转角处发生碰撞。
厄休拉老师差点被一个不明物体撞得飞出去。
当然,这不是科幻电影,厄休拉老师的减肥计划的效果也并非如此显著,所以她也只是坐在了地上而已。在一堆散开的作业本的中间。
如果这是一份实验记录,那么厄休拉老师就会很认真地用她那只黑色钢笔,写下“质软,微带香味”这样的描述。记在“某年某日,撞上的不明物体”的条例下。

“......抱歉。”那个不明物体这样说。
现在就还可以加上声音清亮这一条了。
厄休拉老师借着那人伸出来的手站了起来,一边吃痛地揉着自己的腰一边摆手,更加慌张了。连眼睛都只敢看地。“不不不,在走廊上奔跑,这实在,实在是,我的问题。”
这一幕如果被教导主任看见,那这月的奖金就——
厄休拉老师心里一瞬间闪过这样的念头。
说真的,比起奖金,她更害怕那教科书般一板一眼的训斥。
于是接过路过的同学帮她整理好的作业本,厄休拉老师再次,跑掉了。

厄休拉老师气喘吁吁的跑进教室时,正是课间休息。刚刚入学的16岁孩子有用不完的精力叽叽喳喳,快乐地了解着即将陪伴自己三年的同学。
除了——
坐在第一排的安安静静看书的戴安娜同学。
“班长!班长在哪里?”厄休拉老师用尽所有的力气发出的空气振动即刻淹没于嘈杂中。这让她感到无力和沮丧。
正当戴安娜思考要不要帮助整顿秩序的时候,另一个眼尖的同学已经率先出声。
“嘿,快看,是厄休拉老师!”说话的是正在课桌上手舞足蹈的亚可同学。
一瞬间的安静,厄休拉老师在“先让亚可同学从课桌上下来”和“先质问班长的失职”之间纠结。

“站在桌子上是绝对违反校规的,亚可同学。”戴安娜冷冷地看向那个人群最中心的红发女孩。“并且,那也很危险。”
厄休拉老师感激极了,当亚可怏怏地从课桌上跳下,她终于有机会清了清嗓子,提出那个最开始的问题。
“班长呢?班长在哪?”
教室里同学们面面相觑。
厄休拉老师有点不知所措,求助似的看向第一排的戴安娜。
戴安娜想了想,“老师,我们班还没有选举班长。”
“啊……?”厄休拉老师这才发现,自己又忘记了一件事。

于是,下午的班会课顺理成章地变成了班干部选拔时间。
再能闹的熊孩子这时候都收敛了。在略带严肃的气氛中,自发上台在黑板上相应职位下,一笔一划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厄休拉老师在一旁激动万分,第一次觉得这群孩子也是很懂事的——只不过这种懂事有相应的触发条件和时限。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仍有我行我素之人。
比如,此时正在左顾右盼眼睛闪闪发光的亚可同学。

“洛蒂!”亚可用自以为只够两人听到的音量激动地询问着同桌,“你有想当的职位吗?”
“小声点啦,亚可!”亚可的同桌很明显是与她截然不同的,谨慎稳重的类型。黄色卷发的女孩子左右瞧了瞧,这才低声地回答,“我不适合当班干部的。”
“这是什么话!我的话,什么都想试试!”

“亚可当班委的话,这个班就惨了。”前面转过头来的是灰色头发的女孩,平时懒懒散散,笑起来却有点邪气。
“苏西!怎么能这样说我……”亚可这样说着,情绪却是有些低落了。
“这样吧亚可,”洛蒂实是不忍心看见昨日才认识的好友如此消沉,她眨了眨眼,“你全力争取一个职位,还是很有希望的。”
“那……”亚可想了想,“我要当班长。”

亚可这句话实在是太大声了。
大声到正在讲台上写下自己名字的戴安娜的听得一清二楚。戴安娜握着粉笔的手指顿了一下,接着又流畅地写完了。戴安娜看了一眼自己名字上面的“班长”两个字,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现在厄休拉老师有一点尴尬了,看到班长职位下面的两个名字。很明显一个班只需要一个班长。不得不感谢伟大的伯里克利发明的民主投票制度,但,问题在于……
且不论戴安娜众所周知的卡文迪许集团的家族背景,单看两人走上讲台的步子和完全是两个风格的黑板字,似乎胜负就已经揭晓了。
而厄休拉老师却不想打击那个可爱而充满活力的,现在仍是自信满满的红发女孩。让那双神采奕奕的红眸染上忧郁和沮丧,这太残酷了。

在厄休拉老师犹豫不决的时候,下面的同学却有些不耐了。
“老师,我建议,现在立刻进行关于班长职位的选举。”
神色傲慢的女孩站了起来,笔直的身姿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她是戴安娜的至友。虽然这也许只是单方面的认知。
“恩,恩,这位同学……”厄休拉老师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个要求,她只能可怜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角。
“对啊,厄休拉老师,现在就进行选举吧!”亚可同学很兴奋地附议。
厄休拉简直要叹气了。
“那就,现在进行投票……”没办法了,厄休拉老师想。上帝,马上,数字的对比将毁灭一个女孩的天真的热情。

“等等。”清冷的声音突然插入,音量不大却能使所有人安静下来。
戴安娜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她的下颚微微抬起。
“我认为,”她说,“为了表示对此事的重视,我们应该准备一个竞选演讲。请给我们一个晚上的准备时间。”
“亚可同学觉得呢?”她看向位于倒数第二排的自己的竞争者。
“啊?啊,是!”亚可同学似乎刚从神游中回到现实。“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厄休拉老师!”
做了无用的事了。戴安娜微微叹了一口气。

高中是有晚自习的。即使是开学的第一个星期也不例外。当然,为了表示对两位竞选者的大力支持,厄休拉老师特意批准了她们的请假。
“我可以带上洛蒂和苏西吗?”亚可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厄休拉老师。
厄休拉老师不得不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否则她将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不行的,”她歉意地笑笑。
“这样……”亚可同学很悲伤,“没有人帮我听,我怎么知道效果呢。”
“戴安娜同学也是一个人呢。”厄休拉老师想了想,“要不,你们互相帮助一下?”
“诶……?”

这个学校很小。
但该有的还是有的。
比如亭榭流水,灯光点点。
学校的本意是,同学们在清晨的鸟鸣中,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读着经典的著作,流水潺潺,书声琅琅,多么朝气蓬勃的一幕啊……
然而,这只是学校高层的美好愿景罢了。
事实就是,这酷似江南园林的一角彻底沦为了拍宣传片和养蚊子的好地方。其实,如果学校在早恋上不是监管甚严的话,它本还可发挥另一种功用。
亚可提议在这个地方进行演讲排练。戴安娜提出反对,原因是蚊虫太多。但亚可明显是个不信邪的。戴安娜预估说服亚可加上找到一个新地方所需的时间可能会超过整个晚自习,所以收回了自己的反对。
反正,自己也不是招这些的体质。

提问:一个好的演说家需要什么品质?
答:热情洋溢,节奏适中,条理清晰。

戴安娜拿着笔记本,看着在亭子的红凳上手舞足蹈的亚可,眼前突然浮现了自己老师的样子。作为卡文迪许集团的小公主,戴安娜从小便接受了各种培训——其中包括演讲。很奇怪的,那个干瘦的小老头的形象和亚可重叠在了一起——同样的热情洋溢,两眼放光。

“戴安娜,”那个人常常在自己完成演讲后叹一口气,“你一切都很好。节奏和条理都非常完美——但是,你,你眼睛里没有火苗。”
这实在是过于形象化的描述以至于戴安娜无法准确理解他的意思。
“你,”那人继续说,“你知道演讲的本质是什么吗?”
“是……一种工具?”戴安娜迷茫地回答。
“不,是表达自己。一个好的演讲者一定是有表现欲的,而你缺乏这个,戴安娜。不,我想你有,却不懂得表现出来。你太克制了。所以你可以把一切程序都做到完美,但却始终缺少感染力。”

年幼的戴安娜那时是不懂的。她向来被教导克制是一种美德。随后,这个问题被她潜意识地忽略了。因为其他的老师都对她赞不绝口。冷静,睿智,领导力……而她只会挺直自己的脊背,然后礼貌地说,“过誉。”
这就是戴安娜的常态。

但是,托这个才认识一天的红发女孩的福,那些遥远的回忆终于复生。
因为眼前的人是这样的鲜活。
她仿佛在放光,戴安娜想。她使那本就昏沉的路灯更加黯然失色了。蟋蟀的交响团在为她伴奏,一个小小的亭子也可成为最绚烂的舞台。

“所以,我爱着这个班级。我想为它做点事情。当然,我也很想体会一下当班长的感觉啦,因为很酷嘛诶嘿嘿嘿……”亚可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这句话就可以不要了。戴安娜无奈地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一点。她觉得自己之前产生的那些类似欣赏的想法一定是错觉。这个人明明就像个小孩子嘛。
戴安娜忽略了本来两个人就才16岁。

亚可的整个演讲下来竟然已经长达十分钟,是厄休拉老师给出最长时间的两倍。
以及——
除了富有感染力,似乎就没有其他值得赞赏的地方了。逻辑混乱,啰嗦重复,毫无章法。
戴安娜看着自己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叹了一口气。
实在是任重而道远啊。

当两个人的演讲稿都初步修改完毕时,离晚自习结束都只有五分钟了。
当然,这其中花在亚可演讲稿上的时间占绝大多数。而戴安娜的部分嘛——
“诶嘿嘿嘿……我觉得戴安娜讲的很好啊,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了啦。”
如果不是戴安娜看见亚可确实至始至终都有认真地听,她简直要怀疑这人在神游了。
“真的没有问题吗?”

出于谨慎,戴安娜还是再问了一遍。
“恩……”亚可收起了笑容,想了想,“戴安娜你为什么想竞选班长呢?”
“为什么这样问?”
“就觉得你太冷静啦……好像理所应当的。我听洛蒂说,你们家超厉害的。卡文迪许集团,是吗?”

戴安娜点了点头,这没什么好遮掩的。
理所应当。
是啊,戴安娜确实是这样想的。
为什么不是自己呢?

“那……亚可是怎样想的?”戴安娜慢慢走上前,坐到了撑着下巴的亚可的旁边。她放松身体,靠着栏杆,觉得有些累了。
“我?我就想的很简单啊。”亚可不自觉地晃起了脚,“我觉得当班长很酷……然后我也很喜欢和大家一起玩。”
“你知道吗,我来这所学校是因为我一直仰慕它。我很喜欢它门口的大榕树。我也很喜欢它的校训,它的历史。对了,我们家就在它旁边哦!每天都听到上课的铃声,哇,真是周末都睡不了懒觉的。我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都快哭了,真的特别特别高兴……”
亚可轻轻地说,戴安娜静静地听。

然后,放学铃就响了。
校园的宁静立刻被打破,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走动声。
“啊?下课啦!”亚可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站在戴安娜的面前,“那,那我的演讲稿还有点问题,怎么办?”
戴安娜想了想,“学校里肯定是不能留人的。你可以回家再练练。”
“那,明天见啦!”亚可高兴地挥了挥手中的稿子,“我先回去了。”
“恩,再见。”戴安娜也站了起来。“你不要熬得太晚……”话还没说完,亚可就已经一溜烟跑得看不见人影了。
“也不知道她听到没……”
戴安娜自言自语,收拾好自己的稿子,也准备回家了。

第二天的演讲,先上的是亚可。
戴安娜对亚可的完成度是非常满意的。虽然问题仍然存在,但比起初始版本已经进步太多了。光看那个人眼底的乌青,就知道她一定熬夜了。但激情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当然,戴安娜是不会丝毫让步的。
这个位置,她势在必得。

投票结果显示,戴安娜以五票的优势胜出了。

厄休拉老师已经很满意了。
说真的,如果让亚可当这个班长的话,她会很头疼的。各种意义上。这样的结果也不会太打击亚可,真是再好没有了。
亚可是很难过的,但她仍然在微笑。
“如果是戴安娜的话,”她说,“那就没办法了吧。祝贺你。”然后她给了戴安娜一个拥抱。
而戴安娜皱了皱眉。
她甚至忘了要礼貌地微笑。
有一点不高兴……
但是,为什么呢?

第二天早上,亚可同学被叫到了办公室。
“厄休拉老师?”亚可惴惴不安地想自己是否干了什么坏事。
“恩,是这样的。”厄休拉老师笑得温柔,“你,有没有兴趣当副班长呢?鉴于你的表现,我有理由认为你可以胜任。”
“诶……?!”亚可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后她的尖叫声传遍了整个楼层。当然,也传到了年级主任的耳朵里。
所以,厄休拉老师的奖金最终还是没有啦。
不过厄休拉老师要知道这个噩耗还要等到月底。这个时候,她只是打心眼里为那个刚刚笑着冲出办公室的红发女孩高兴。
在她的抽屉里,有一张小纸条——

“厄休拉老师:
我推荐亚可同学成为我们班的副班长。”
笔迹灵动而锋利。

署名是……
戴安娜•卡文迪许。
龙飞凤舞的签名。

end

哇,第一次写戴亚超激动的。
写亚可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想到了呆唯……亚可超可爱的。戴安娜也真是太帅了。

以后还会写戴亚校园的。
念念书,谈谈恋爱,真是太棒了。
真是青春啊。

突然想写戴亚的校园AU


动画都完结了才想要动笔的我是不是太迟钝了。

由闲君的同人图吸引到去看动画。
然后就被戴安娜帅哭。
当然亚可也是很可爱了。

但是这个坑……
真是图多得让我感极而泣。
考虑一下笠尼的同人图的数量。
emmmmm……

然后突然觉得。
戴亚很适合丢到校园里去写啊。

这一直是我心中的隐痛。
因为笠尼实在不好写这种高中……
虽然可以写欧美那种校园,但放在中国这种高考制度就太奇怪了。

然而我又真的很想写这种。
毕竟是亲身体验过。

让我来试试戴亚如何?
动画原设就在校园,所以应该不会太违和。

emmm……
然而我说的是。
“应该”。

反正,
OOC了我就只好。
孤芳自赏啦。

多了两张广州百合only的票

如题。
坐标成都。
本来以为开学时间以为去不了成百,所以买了广百的票。然而现在发现可以去成百了。果然还是更想在本地快乐地玩耍(勾搭)。

所以……有人要票吗?

主要是不想浪费,所以钱什么的无所谓。可以快递,但快递费还是不想自己承担,毕竟难道送个票还倒贴?

其实两张票也就100块,所以觉得大家应该都嫌麻烦……
不过还是不想浪费了啊。

准备get个笔记本,才发现这东西比耳机要烧脑得多啊……
我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学计算机专业了

每次看到很棒的笠尼文就有一种,自己屌炸天的感觉。

谁敢说我笠尼是冷cp!
就问你这么好的文笔敢不敢不佩服!
巧克力君真是太厉害了。

高兴得要死掉。

听说你是我哥未来的女朋友(四)

cp:三笠x阿尼
我居然真的把它肝完了。
好吧,明天开始做作业了。
以下正文。




演出前十分钟,阿尼开始紧张了。这很丢脸。阿尼很少紧张,就连是最最要紧的手术也是如此。但今天她确实紧张了。可能是外面的欢呼声太过热烈,可能是今天的月亮太美,可能是这一周付出的代价太大……
总之,阿尼,紧张了。虽然一般人看不出来。阿尼开始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第四次的时候三笠跑过来了,每只手都拿着鼓槌面前却没有坐在鼓后面的样子意外的喜感。

“别担心。”三笠想了想,说。
“我没担心。”阿尼觉得这点面子还是要的。
“哦。”三笠眨了眨眼睛,“反正,你知道一般人都不会去听贝斯的声音的。你就随便拨两下他们都看不出来。”
阿尼简直要被气笑了。“反正可有可无,那你把我折腾个半死是什么意思?”
“这不矛盾。”三笠很认真地解释,“他们听不出来,但是贝斯是一个乐队的灵魂所在。而且我在台上只能听你的。只有你的低频绝对不会被其他声音盖掉,绝对能进到我的耳朵里面。”
阿尼看着三笠严肃的脸,觉得,可能喜欢上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多奇怪的事情。

于是阿尼就怀着“随便拨两下”的轻松心态上台了。上台了才知道底下的人究竟有多少。一个一个的人头动来动去的,加上荧光棒,看的阿尼密集恐惧症都要出来了。
最开始是每个成员的自我介绍。前几个人都还好,一看就是会活跃气氛的那种,说说笑笑的一下子观众的情绪就起来了。轮到阿尼的时候就有点尴尬,因为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恩……我是贝斯手莱昂纳德•阿尼。”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观众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接着可能是某个医学生带的头,开始发疯一样地鼓起掌来。阿尼听不清楚下面的人在吼些什么,她觉得这些学生一到晚上就像变身了一样,变得狂野凶狠,难道是狼人么。阿尼不适应地笑了一笑。虽然她经常做讲座,但下面的学生再怎么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大吼大叫。
有点可怕啊。

接下来灯光打在了三笠身上。很明显三笠的知名度非常高,因为阿尼可以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三笠很淡然,也只是说了自己的名字和位置,结束了自我介绍。

然后就进入到正式表演了。
三笠的乐队选的歌是一首摇滚。果然还是只有摇滚才最能代表青春了不是吗?随着三笠的鼓声,电吉他立刻倾泻而出,阿尼开始还只是安安稳稳地弹着自己的贝斯,最后终于也被热烈的气氛所感染,动作幅度大了许多。
阿尼可以听出来鼓声也变得激越了。阿尼回头看了一眼三笠,她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但那紧绷着的小臂肌肉和亮闪闪的眼睛早已出卖了她。三笠很认真地在演奏,她甚至没有看阿尼一眼。但阿尼是知道的,三笠在听自己指尖的声音。自己手上所拨弄的,正一个音符也不落下地,全部进入她的耳朵里。
而我是多么希望,我所演奏的承载了我所有心情的旋律,也能这样进入你的心底。
主唱声嘶力竭地吼着副歌歌词。“我是多么爱你”。像是要使出所有的力气,榨干身上的每一滴血,来表达自己炽热得快要燃烧起来,把一切的一切都燃烧殆尽的爱意。
阿尼听了这么一个星期的歌,早就学会了。此刻,她也跟着轻轻哼唱起来。
“我是多么爱你。”

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喊“安可”。阿尼知道当然是没有下一首的,因为她们就练了这么一首。但这还是肯定了她们演出的成功。
这样就好。
谢幕后,阿尼怀着不同寻常的轻松的心情下了台。一下台成员们就恢复了原型,酷酷的样子立刻消失了。
“太棒了!”这是主唱跳到吉他手身上后发出的尖叫声。
“妈的就算现在让我死了也值了。”这是键盘手仰天长啸所说的内容。
“我从来没有觉得我这样帅过!”另一个吉他手拽着和声的手臂晃啊晃啊晃。“是是是,你最帅了。”这是和声无奈的回答。
阿尼笑了笑,看到这些孩子们的笑脸,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值得的。她转过头去找三笠,就看到那人向自己走来,动作似乎有点僵硬。

“恩……”阿尼想了想,“祝贺……”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眼前一黑,就感觉到一个湿漉漉的东西印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很快就离开了。面前的三笠依旧是很严肃的表情。阿尼有点转不过弯来。
“你……”那好像是一个吻。可是,就算自己常说三笠是一个小孩子,她怎么可以真的像小孩子随随便便就乱亲人呢?就算太过激动也不行。阿尼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三笠上一上有关礼仪方面的课了。
“阿尼,”三笠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我说,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恩?什么?
阿尼眨了眨眼睛,这句话,为什么是三笠先说出来的?但是算了吧。阿尼想。她知道现在只能说一个字。就那一个字。
“好。”阿尼说。

又是一个周末。
吃完饭后,三笠照例在沙发上滑动着手机,在沙发的另一头——最远的距离,利威尔和三笠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动作。阿克曼先生在另一沙发上点燃一支烟,在缓缓吐出一个又一个的烟圈。阿克曼太太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有点疑惑地自言自语。
“为什么没有后续了呢?不应该啊,明明两个人很合适的……”
利威尔看了一眼三笠,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三笠不能无动于衷。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问到:“妈,你是在说哥和阿尼么?”
“对啊。你也觉得她们很配是吧……”阿克曼太太像是找到了同盟,很高兴地拉着三笠开始唠叨起来。
“这件事情,你就别想了吧。”三笠说。
“恩?”阿克曼太太很疑惑。
“因为,”三笠的语气平淡地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阿尼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啊。”

END

阿克曼太太:exm??!!

听说你是我哥未来的女朋友(三)


co:三笠x阿尼
我可能真的要把它肝完了。
以下正文。




如果那天三笠早知道自己带阿尼逛了一圈校园就换来萨沙连续一周的怨念,就……
好吧,她还是会选择带阿尼逛一圈的。萨沙的叨叨声,可以开启自动屏蔽功能。

萨沙是医学生。而且是阿尼的粉丝。三笠不奇怪阿尼会有粉丝,但朋友就是其中之一着实让她有些惊讶。
“她很有名么?”三笠问。
“那当然啦你不知道她可是balabala……”后面一堆三笠听不懂的医学术语。萨沙一副不敢相信你竟如此无知的表情。
“这样啊。”三笠若有所思。
萨沙那天也去听了讲座,但是没要到签名。其实三笠有点嫌弃这个吃货青梅。但毕竟一起长大的情分,况且三笠的朋友不多。萨沙的存在让三笠的课余生活稍微丰富了一些。否则的话,三笠可能会是那种泡图书馆泡到死的神一般的存在。

比如这个周末,三笠就被萨沙拖出去逛街了。说是逛街,但萨沙的快乐在于并不是普通女孩子热衷的window shopping,或者让一件件衣服在自己身上流水线一般的过。萨沙的主要目的在于街边的各种食物。
作为课程繁重的医学生,萨沙难得有娱乐的时间。但医学院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满足了她。有一次萨沙一脸幸福地告诉三笠,她们把解剖完的乳猪拿来烤着吃了。
自此之后,三笠再看那栋威严的实验室大楼,就有了些不同的感觉。

此时的萨沙,左手拿着烤串,右手拿着奶昔,嘴里面还嚼着油饼果子。三笠已经习惯了好友的豪放作风,默默地帮她提着刚刚扫荡来的几袋牛肉干。按萨沙的说法,那是她下周的生命之源。萨沙的吃货属性也是有进化的。最开始她不过是痴迷红薯,现在已经完全上了一个档次,比如在淘宝中邮购的国外的各种食物。尽管如此,忠贞的萨沙还是坚持红薯是她不变的最爱。

本来,一切都很好。

意外是在过马路的时候发生的。萨沙被一辆汽车撞了。这件事情有点玄乎,毕竟萨沙的运动神经还不错,而且走的是斑马线,还是绿灯。
萨沙的奶昔撒了一地。
她没哭,只是躺地上瞅着不远处的一摊粉红色固液混合物,可怜巴巴的。肇事车辆停在了路边,司机却一直没下车。人群一下子就围了起来。
三笠蹲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三笠问。
“我觉得我可能骨折了。”萨沙想了想,“因为很痛。”
“那我打120。”三笠掏出了手机。
“恩,你打吧。还有,那杯奶昔我都没喝,你去再帮我买一杯,好不好?”萨沙恳求地说。
三笠没理她。

救护车来得很快。三笠觉得萨沙一个人躺一堆白大褂中间任人宰割的场面有点凄惨,就主动提出了陪同。
三笠给住在市郊的萨沙的父母打了电话后,静静地坐在了过道的长椅里。医院里最不缺的就是人,不是儿科,但还是吵闹得很。在萨沙父母赶到之前,三笠是不能离开的。她有些头痛
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后悔出门不带耳塞的习惯。

“三笠?”
熟悉的声音。三笠立刻就睁开了眼睛。是阿尼。“你来看病?”阿尼问出这话,自己都有点不相信。
“不是。”三笠解释道,“是我朋友,被车撞了,估计骨折了。”
“这样啊。”阿尼想了想,“你别着急,其实骨折这事吧,说大也不大……”阿尼自然地带出了自己平时安慰病人家属的那一套。三笠饶有兴趣地听着。阿尼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
“……其实我觉得你没多着急。”说了一会后,阿尼才发现三笠完全没有紧张的表现。
“恩,我不着急。”三笠点点头。“就是这里吵得我头痛。”

阿尼把三笠带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三笠立刻就感到自己的头痛好多了。阿尼的办公室不大,但简洁,给人清爽的感觉。阿尼给三笠倒了杯水,纸杯上有医院的名字。
“谢谢。”三笠双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三笠,”因为三笠占用了阿尼的椅子,阿尼就靠在了办公桌上,“这半个月我们第几次遇见了?”
三笠想了想,“如果算上相亲那次,就是三次。”
“那你觉得,和一个没有什么交集的人,这种偶遇的频率正不正常?”阿尼循循善诱。
“不正常。”三笠回答。
“好巧,我也这样觉得。”阿尼叹了口气。

“但我觉得这没什么奇怪的。”三笠又说。“物理上讲,如果宇宙膨胀得稍微快一点或是慢一点,宇宙中的各种复杂结构和生命的诞生都是不可能的。这个速度要准确到10^55分之一才行。而我学生物的同学说,生命的最开始是一个小分子自我复制者,从它到第一个细胞需要好几亿年。从第一个细胞到我们需要好几十亿年。如果我们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已经是很不可思议了,那么和你多相遇几次又有什么好惊讶的呢?”
阿尼沉默了一会。
“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很会说话?”
“有。”三笠点点头,“上个礼拜你是这样说的。”
“那上个礼拜的我很聪明。”阿尼笑了笑。

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阿尼去打开门,是贝特。
“hi,阿尼,”贝特腼腆地笑了笑,“我想今天晚上你应该不值班吧。”阿尼不能否认这一点。但是她也不能承认这一点。否则,接下来这个人就会掏出两张电影票或者是别的什么。说老实话,阿尼可能宁愿和现在正坐在自己椅子上那个人去看电影。
阿尼真是拿贝特没有办法。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是这人始终不放弃。她能怎么办呢?她也很无奈啊。
“恩……”阿尼灵机一动。“我不值班。”她看到贝特亮起来的小眼睛,有一点点负罪感。“但是,我有约了。”
“有约?”贝特的失望很明显。“和……男朋友吗?”
“不。”阿尼可没地方马上弄个男朋友出来。什么谎可以说,什么不能说,这是她很清楚的。“和朋友,三笠•阿克曼。就是那位坐在我椅子上的。”

“啊,”贝特现在才发现那里还有个人。“抱歉,我是贝特。”三笠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这显得似乎有些不礼貌。“三笠•阿克曼。”她远远地向贝特点了点头。
“阿克曼……”贝特皱了皱眉,“难道……是那个利威尔•阿克曼的……”
“我是他妹妹。”三笠很不情愿地解释。没有人会愿意自己在别人心里的印象是×××的××,毕竟谁都是有名字的。Mikasa,多好听的名字,三笠很喜欢它。

“正如你所听到的,”三笠扬了扬眉,“阿尼今天晚上是属于我的。所以你可能要失望了。”
阿尼觉得这句话有点怪怪的。但是至少三笠没有很不识趣地拆穿她,相反,她很配合。
贝特垂头丧气地离开后,阿尼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占了便宜。“什么叫作——我今天晚上是属于你的?”阿尼踢了三笠一脚。
三笠一点也不恼。“这难道不是阿尼自己说的吗?你和我有约了。”
“恩……”阿尼无话可说。
“所以啊,阿尼,”三笠很高兴地凑近,“我们今天晚上要吃什么?”
“那只是个借口,三笠。”阿尼无奈。
“可是我当真了啊。”三笠似乎有点受伤。
阿尼有些不解地看着三笠,她觉得这人有点粘她过头了。但是,毕竟还是小孩子嘛。阿尼没有多想,似乎是理所应当地顺了她的意思。
“那好吧。你想吃什么?”
“我的口味和利威尔不一样的。”三笠想了想,说。

“你们……”阿尼迟疑了下,“兄妹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看你说的。”三笠云淡风轻地回答,“怎么可能是不太好呢?分明就是很不好嘛。”
阿尼没有问为什么。但是三笠自己说了起来。
“他似乎对毁灭我的恋爱这件事情有独钟。”三笠告诉阿尼那个夏天初中发生的事情。
“可是,已经过去很久了。”在阿尼看来,这完全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哥哥和有些幼稚的妹妹之间的芝麻大的小事。“至少,现在,利威尔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吧。”
“那可,不见得。”三笠看了一眼阿尼。“我觉得,他又在干相同的事情了。”后一句,三笠说得非常小声。

正如三笠所预料的那样,萨沙的情况完全不用担心。只需要看看那个现在在病床嘴里塞了一个红薯大嚼特嚼的人就知道了。显然,吊起来打着石膏的右脚完全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事故调查结果出来了。”来访的三笠坐在萨沙病床前的椅子上,“那个司机醉酒驾驶。这是你要的奶昔,这是你要的签名。”
自从萨沙知道她住的医院就是阿尼工作的地方后,就缠着三笠把签名补上。三笠答应了。萨沙惊讶于三笠的爽快。
“恩……因为我也想见她。”三笠解释道。
“你也变成莱昂纳德医生的粉丝了?”萨沙很激动,吊起来的脚一颤一颤的。
“……随你怎么说吧。”三笠想起自己今天来这的主要目的。“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你的脚下个礼拜能好吗?”
“恐怕不行。”萨沙摇摇头。“至少半个月。”
“这样啊。”三笠沉默了一下。“那事情可能有点麻烦。”
“有什么事情必须我去么……”萨沙眨眨眼睛,突然大叫一声,“啊,是音乐节!”
“恩。我们乐队只有你一个贝斯。”

乐队是大一的时候萨沙拉着三笠参加的。校内的同学自我娱乐,平时训练不多,但音乐节是肯定要参加的。本来说好提前一个礼拜抓紧练一首曲子就可以了,但是萨沙突然的事故,让大家都措手不及。
“怎么办啊三笠?”萨沙有些惊慌,“你说这个乐队会不会毁在了我们手上?”
“恩,我想想。”三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光洁一片。“你能一边坐轮椅一边弹贝斯么?”
“不能。”
“那很遗憾,”三笠同情地说,“我们可能只有换一个贝斯手了。”

贝斯手比较少。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可能是因为负责低音,外行人看来存在感比较弱的原因,少有人原意去把这个四弦很长的乐器练好。萨沙是难得的很不错的一个贝斯手。要说乐队的默契,可能还真没多少,但要其他成员去将就一个蹩脚的贝斯,恐怕不太现实。
所以说,这件事情有点麻烦。
三笠想了想,自己似乎刚好认识一个会贝斯的人呢。

“不行。”阿尼这次是一口回绝。
“为什么?”三笠像是预见到了被拒绝的结果,丝毫没有沮丧。
“小孩,你知不知道医生很忙的诶。”阿尼拿着电话,在阳台上看着夜里的城市。
“我们排练很快的。”三笠的周边环绕着一群人,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上。所有人都紧张兮兮地等着那头的回答。
“恩……那也不行。”阿尼告诉自己,这次决不能再心软了。小孩子,溺爱会害了他们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弹过了。”
“你那么聪明。”三笠拍起马屁来毫无压力,“一定很快就能重新熟悉的。”
“哎,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的。”阿尼在想为什么自己的每一个理由都会被巧妙地化解,“我都这么老了,跟着一群小孩子在台上蹦蹦跳跳像什么样。”
“你才不老。”三笠有些词穷,对面的鼓手连忙开始比嘴型。“恩……看起来完全是十八一枝花。”三笠说出这句话有点为难。毕竟阿尼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十八岁的嘛。

阿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吧,你们那头谁在给你想台词?”
一堆人开始手忙脚乱地往嘴上拉拉链,意思是让三笠不要说出去。
“很多,我们乐队的都在这边。”三笠想了想,“刚才那句一枝花是我们鼓手说的。其他的都是我自己想的。”
一群人倒地哀叹,这人怎么这样。
“好啦,三笠。不开玩笑。”阿尼笑了笑,“我是真的不行。”
“真的吗?”三笠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可怜。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音。
“恩……让我再想想……”
三笠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阿尼再次深刻地对自己做出检讨。
怎么能够——
如此的没有原则?
从开始的敌不过那人小狼狗一般的眼神,到现在连在电话里也丢盔弃甲,自己究竟是……太软弱了,这样的行为。太丢脸了。

“完蛋了你。”尤弥尔嗤笑了一声,“你恋爱了。你喜欢上三笠了。”
阿尼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她在以沉默抗拒。她盯着自己桌子上的那个花瓶里的花。开什么玩笑,花开得这么好看,世界如此美好,有什么理由能让自己想不开到……喜欢上一个二十一岁的小鬼头呢?
“放轻松,老兄。”尤弥尔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拍阿尼的肩膀,以示宽慰。“三笠虽然小了些,但还是蛮成熟的。”她想了想,“和你应该比较搭。”
“你认识她?”阿尼从尤弥尔的语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熟悉。
“我没有告诉过你吗?”尤弥尔很吃惊,“我的女朋友是她的室友。”

自从尤弥尔一语惊人后,阿尼面对三笠,总有些不自在。这个时候最好的方法应该是拉开两人的距离,让一些奇奇怪怪的情愫就这样被大风吹散。但是这是不可能的。阿尼答应了参加乐队的演出,这对于一个忙碌的医生来说简直就是作死。然而阿尼答应了。而且她不是会出尔反尔的类型。
现在对于阿尼来说,三笠带给她的压力比工作要多上很多很多倍。但三笠似乎还不知道这一点。贝斯和鼓本来联系就紧密,平常递水啦,交流修改意见啦,肢体接触是不可避免的。地下室又热,大家都是短袖短裤,一身大汗。三笠贴近自己的时候,阿尼觉得自己完全不能正常思考。
而且更可怕的是,阿尼现在发现,打架子鼓的三笠非常帅气。

在连续熬了三天夜之后,阿尼的黑眼圈很明显。一曲终了,吉他手炫酷地扬了扬自己的长发,蹦蹦跳跳地说起了准备好的结束语。
“阿尼,没事吧?”三笠有些担心地看着疲惫的阿尼。贝斯在她的身上显得很大,她似乎有些摇摇晃晃。
“只是困。”阿尼闭了闭眼睛,又努力地睁开。“这样差不多算排练好了吧?”
“算算算。”键盘手跳到阿尼面前,兴奋极了。“莱昂纳德医生的贝斯非常厉害啊。酷毙了。这手上的功夫,不愧是医生。”
阿尼礼貌地回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谢谢。”

“行了。”三笠难得地强硬地站到了两人的中间。阿尼第一次发觉原来三笠是真的很高的,和自己相差了一个头。
三笠把键盘手打发走后,就转过身低下头,有点愧疚。她的额发有些长了,短短长长地垂下来,遮住她的表情。“阿尼,要不是我……”
阿尼勾了勾嘴角,“没关系的。我做手术的时候可比这个要累多了。”阿尼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垂头丧气的小孩。她想了想,伸出手去,做一件自己一直很想做的事情。她揉了揉三笠的头发。三笠好像是不容易出汗的体质,头发依旧是清清爽爽的,又柔软又细长,摸起来非常舒服。
这样似乎的确安抚到了三笠。她抬起头来,很顺从地把头低了低,让阿尼不用那么费力地抬手。阿尼看着眼前的人,感到一种心灵的宁静。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
可能是可以的吧。阿尼想。



听说你是我哥未来的女朋友(二)

cp:三笠x阿尼

我都被我更新的速度震惊了。
照这个速度清明更完指日可待。
以下正文。

阿尼前几天去相亲了,在刚刚满二十九岁的时候。其实这个年纪还不到让父母着急的阶段,如果她有一个男朋友的话。但是她没有。不仅现在没有,而且从来没有过。
所以她被赶去相亲了。

“是这样的,”尤弥尔曾经很认真地说,“爱情中需要软弱,而我在你身上看不到这一部分。”
阿尼觉得尤弥尔完全是在胡说八道。事实上,她只是觉得恋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只需要看看贝特每天把自己搞成什么灰头土脸的样子就知道了。而阿尼不希望看到自己这样。

但她还是去了。去相亲。
在定餐厅的时候,阿尼有询问过阿克曼太太对方的性格和口味,再三斟酌后做了选择。但是那个男人只坐了不到五分钟,只留下了他的妹妹。阿尼是第一次见到相亲还带家属的。幸好,不是难相处的人,有时还挺会说话的。黑黑的眼睛眨呀眨,叫人心生喜欢。
阿尼看到这么年轻的孩子,就会想起自己大学的时候。年轻的朝气在那个孩子的身上熠熠发光,像是带着春天青草的气息,阿尼忍不住被吸引。

然后她就干了件糗事。
阿尼很久没吃爆米花那么甜腻的东西了。她以为自己的味蕾已经忘却了那种原始的诱惑。但在漆黑一片的电影院里,一切的感官都被无限的放大,于是香气就丝丝缕缕地飘在鼻尖,勾的人心里发痒。
阿尼决定纵容自己一次,她把手伸了过去。但是预想外的情况发生了……
后来的几天,阿尼一想到这事就觉得脸上发烫。

这只是阿尼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她二十九岁的人生前途一片光明,每天忙忙碌碌的工作没有给她分出过多的时间去想一次失败的相亲。除了日常的手术外,阿尼有时会接一些讲座,当然并非国际上的那种论坛,而是更加基础的方面。比如说,大学的医学生们。
这几年的趋势在变化。举办讲座时,校方不再偏爱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们,而更希望看见一些年轻的身影。二十九岁,而又小有名气的阿尼自然成了她们眼中的绝佳人选。
阿尼不太懂这是什么道理,反正,院长指派的任务只要好好完成就是了。至于那些台下,望着自己两眼放出饿狼一般精光的男孩女孩,只要无视掉就ok。比较尴尬的是提问环节时传上来的各种花式询问电话号码和邮箱的小纸条,阿尼总是一边把它们揉成团丢进垃圾桶,一边思考现在的大学生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次向她发出邀请的是一所著名的高校。
生源质量与奇怪的小纸条数目是成反比的。总算是听到了几个专业方面的有的水平的问题,阿尼在走出学术厅的时候,心情还算比较不错。如果没有那些涌上来让她在教科书扉页上
签名的同学就更好了。但事情是不可能十全十美的。

阿尼走在校园里面,并不急着回医院。她享受这样少有的休闲时光。这所高校的绿化做得不错,郁郁青青的行道树下是一列又一列的单车,夹着书本的少年来来往往,步履匆匆,大步流星。
不知不觉,阿尼被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吸引了。她跟随着自己的耳朵,最后停在了一个篮球场——院系间常有的比赛。阿尼想起自己大学的时候也曾经参加。当然不是篮球,这个运动对身高的要求太不友好了。阿尼在运动方面有些天赋,体现出来就是身体的协调性异常的好。汗粘在身上粘糊糊的让阿尼不舒服,但跑起来的时候注意不了那么多,特别是风吹过的时候,很凉爽。

这个篮球场围了不少人。看着那些尖叫着的满脸通红的少女,阿尼微微地笑了起来。里面大概有许多正在帅气运球的学长吧。被汗打湿的额前碎发,T恤下若隐若现的腹肌,漂亮的小腿肌肉线条,女生对于运动的男生,特别是篮球,几乎是没有抵抗力的。这一条不适用于阿尼,但不影响她欣赏这样简单纯粹的感情。
她忍不住也想去看一眼了。

但出乎意料的,里面打球的并不是学长。这是一场女孩子间的篮球赛。
女生的篮球啊。阿尼没有碰过这项运动,但高中和大学时曾经近距离观摩的几场比赛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好的那种。不仅场面十分混乱,而且经常有受伤的情况。犯规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阿尼瞬间就失去了继续待下去的欲望。
但是,那一个人,怎么看怎么眼熟……等等,那是……?
阿尼想了想三天前那个人告诉自己的大学的名字,又想了想今天早上院长嘴里的那个名字。好像,是一样的呢。

啊,转过头来了。真的是她,三笠•阿克曼。那天相亲的男人的妹妹。
阿尼有些不可思议。她不相信命运,但这种偶遇的频率也太诡异了。

三笠没有注意到她。她在很认真地打球。事实上,阿尼觉得她没有哪件事是不认真的。包括吃爆米花,都是一颗一颗地,动作规范地像军人出身,沿着重合的轨迹放到自己嘴里,然后用相同的时间吞下去。阿尼发誓那是三笠自然而然的举动,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那部电影上。
恩……不要问阿尼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当时她被那香味勾的没有任何心思看电影,注意力全放在身边的人身上去了。

阿尼想起她那天说的话。
“我很强。”她好像是这么说的。当时阿尼有些感兴趣,因为她很爱格斗术,以为三笠和她有同样的爱好。但现在想来,那很可能是指的其他方面。女孩子学格斗的可不多。
所以阿尼准备看一看三笠的篮球,是怎样的。

大概过了三分钟,阿尼就意识到,三笠说的话是正确的。三笠绝对是这场篮球赛的焦点所在。无论她加入哪只队伍,都将为它带去胜利的荣耀。她几乎不需要队友。谁觉得一个可以带球连过四人的人需要队友呢?对方仅剩的一个人呆愣愣的站在篮筐下,看傻了。
原来女孩子打篮球也可以这么好看,阿尼想。

是的,这个人不仅打球厉害,还好看。这是不容易的。体育里存在美感,不局限于花滑和体操之类的项目。当然,很多时候运动员顾不上那么多,为了胜利。
你看过乒乓球比赛里的截图么?
阿尼看过,忍不住笑了好一会。
但是三笠打球的好看很自然。动作流畅,脚步敏捷,上篮时伸长的手臂,投完三分后停留在空中的手势,回场时在空中扬起的微长的黑发。一切都是自然的。

“三笠好帅!”
阿尼听到有人在叫三笠的名字,是女生的声音。阿尼在心里面点了点头。三笠应该不乏追求者,但是男生是不会这样直白地大叫出声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女孩子的坦诚也是相当可爱。当然,阿尼知道,她们不是那个意思。
休息的时候,阿尼看了看比分。相当残酷的虐杀。阿尼觉得是时候离开了。但是,正当她想转身的时候,三笠恰好望了过来,不经意的。阿尼可以看见她突然变亮的眼神,然后向自己跑了过来。这下是走不了了。

阿尼叹了口气,任凭人群的目光跟随着三笠的脚步移动到自己身上。好在,今天阿尼没有穿白大褂。但由于讲座也不可能穿着太过随意,在一片卫衣牛仔中显得还是有些明显。

“阿尼?”三笠隔着一道铁丝网,有些兴奋地低头看着阿尼。她的脸上并没有很多汗水,这让阿尼有些吃惊。阿尼觉得三笠这样的神情很像请求主人抚摸的小狗。

“恩。今天我来这里有一个讲座。”阿尼忍住了想要伸出去的手。
“你没有告诉我。”三笠简明扼要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我没想到你也在这个学校。”阿尼试图解释,她忘了自己本来就没有必要告诉三笠。
“你把比赛看完,好不好?”三笠想了想,又加了句。“很快的。我带你逛逛学校。”
不用了,阿尼本来应该是这么说的。但是她看着三笠的眼睛,说不出来那句话。
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

三笠很高兴,又和她说了几句就回去继续比赛了。下场她的表现更好了。速度直接上了一个档次,没有人能跟得上她,几个连着的三分,手气好得简直要让阿尼怀疑神明的存在。
周围的女生,嗓子明天一定会哑的。

“你认识三笠么?”在三笠又一次连过几人顺利上篮后,身边的一个长发女生很兴奋地问道。
“恩,算是认识吧。”阿尼回答道。
“那么你也很喜欢她咯?”她又接着问。
阿尼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年轻一代口中的喜欢早已被赋予了新的含义,但这样说,还是有些奇怪。
“嘛,也难怪。”得到肯定答复的女生一脸满足,“毕竟三笠成绩又好,运动也强,长的也好看……刚刚三笠对你笑了,真难得,她平时都没什么表情。”有些遗憾的语调。

原来三笠是这么厉害的人啊,阿尼想。她能看出这孩子有几分灵气。但是,在自己面前的三笠总是有些脱线。阿尼有点不能想象其他人心中的她是怎样的。

阿尼有些奇怪,自己刚刚为什么没能说出那个“不”字呢?她不是羞于say no的那种人,这一点只需要参考贝特被拒绝5次的悲惨经历即可。但她面对三笠时,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无论如何,想要满足这个人愿望的心情。她不想看到那个人因拒绝而失落的表情。
这很奇怪。
也许,阿尼想,是大学青春的气息让她有了放纵自己的借口。也许是天太蓝花太红风太柔一切都太美好的缘故。
总之,一切都先放到脑后。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地看完三笠的比赛。

听说你是我哥未来的女朋友(一)

三笠×阿尼

就是因为这个脑洞,我成功地神游了三十分钟的数学考试。
以下正文。

今天是周五,三笠•阿克曼像往常一样拖着箱子回到了离大学十分钟车程的家。

“所以说这么近到底是为什么还要住校啊!”这是来自三笠的红发室友萨沙的愤怒。
三笠当然不会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如果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的话,可能是为了避开某个从三笠懂事起就和她关系紧张的某人——准确来说,她的哥哥,利威尔•阿克曼。
三笠和利威尔是亲兄妹,但共享的基因并没有为他们的相处带来天然的和谐,相反,过于相似的性格而激化了矛盾。讨厌和自己相像的人,这样奇怪又自然的想法也许是根植在每个人心中的,而在这对兄妹中体现得尤为突出。

在三笠的回忆中,利威尔唯一以哥哥的身份干的一件事是揍跑了和自己要好的小男孩——那是她初中二年级的事情。然而,那正是三笠情窦初开的时候,而利威尔把那张曾经在三笠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清秀脸庞踩在了脚下,在炎夏热的几乎可以烤熟鸡蛋的中午操场的正中央。
从那之后,三笠就很少与利威尔说话了。

三笠原意是寒暑假才回家的,但最终没有挨过母亲的恳求。一个月回家一次,是协商后的结果,利威尔由于工作的原因,并不是每次都能参加这每月一次的家庭聚会。这让三笠轻松了很多。

这个周末,很不凑巧的,利威尔也回来了。
阿克曼家没有什么“食不语”的规定,但儿子和女儿都袭承了阿克曼先生天生话少的性格,阿克曼太太则是典型的温婉安静的女人。饭桌上只能听见筷子和瓷碗偶尔相撞的声音。

吃完饭后,三笠照例在沙发上滑动着手机,在沙发的另一头——最远的距离,利威尔和三笠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动作。阿克曼先生在另一沙发上点燃一支烟,在缓缓吐出的烟圈中微眯着眼,看电视。阿克曼太太在厨房里清洗着餐具,水流不算嘈杂的声音和电视里新闻节目主持人字正腔圆的话语意外地和谐。

阿克曼太太结束家务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三笠正盯着微博上的一个段子,但实际上她的目光并未聚焦于此。她正在思考刚刚利威尔恰好夹走了最后一个炸肉丸的行为是否是早有预谋——就三笠所知,那并非是利威尔喜欢的菜品,却位于自己最喜爱的食物排行榜前五。

阿克曼太太站在客厅的中央,有些紧张又有些骄傲地站着,但她的一双儿女都没有抬起头的意思。阿克曼太太只好求助般地看向一旁的丈夫,阿克曼先生心领神会,立刻轻轻地咳嗽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三笠和利威尔抬起了头,看到母亲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便放下了手机,把目光投向了阿克曼太太。

“是这样的。”阿克曼太太紧张地笑了笑,“明天,现在坐在沙发左边的那位帅气的男孩,将会和某位可爱的小姐共进一顿美好的午餐以及享受一个甜蜜的下午,对吧?”
三笠一时间没有明白母亲口中“帅气的男孩”是谁,直到她环顾整个客厅也只看到阿克曼先生和利威尔两个男性。
利威尔则翻了个白眼。

看起来他已经默认了,三笠想。从母亲的话语中不难推断出这是一场相亲——等等,相亲?这两个字和那个永远面瘫的死鱼眼会有半分钱关系吗?极大的荒谬感和违和感让三笠觉得自己似乎置身梦中,但很快这便转化了不可抑制的愉悦。
三笠轻轻地笑了一下,或者是说哼了一声。

利威尔却没有对三笠的嘲讽做出任何回应,还似乎弯了弯嘴角。三笠觉得可能是自己连熬了几个通宵,眼花了。

“但是呢,”阿克曼太太接着说到,“利威尔这个孩子实在有些令人担心,所以三笠——”
三笠意外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这是不对的。她应该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安静地看着自己亲爱的哥哥深陷所有三十岁以上且父母健全的单身人士共同苦恼的困境,然后时不时地笑笑。而不该在此时出现在母亲的口里,即使是作为一个配角,也是不对的。
“三笠,明天没有课吧?”三笠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但她还是诚实地做了回答,像她二十一年来一直做的那样。

“好极了。”阿克曼太太露出来满意的表情,“那么,明天就请你陪利威尔一起去吃中午饭,好吗?”

直到这一刻,三笠才终于明白利威尔若隐若现的笑意是为何——那是一个已掉入陷阱中的困兽面对另一个即将跌入其中的动物所怀有的哀悯与嘲笑。

次日中午,三笠才发现“陪相亲”这种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悲惨。毕竟,她还可以悠哉地穿着休闲衬衣,看着利威尔整个人因为套上久违的西装而变得僵硬的身体。当她在前往餐厅的路上,听见利威尔嘟囔着“这该死的领带简直要让我窒息”的时候,三笠感觉这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

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女人定的餐厅。
那位女人,名叫阿尼•莱昂纳德,是阿克曼先生在医院里的同事的女儿,也是一名医生,年纪轻轻却已声名鹊起。
当说到这一点时,阿克曼先生不禁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当初两个孩子选专业时,民主的阿克曼先生并未对其做出任何的指导,利威尔选择了公安部门,三笠去学了计算机,于是一个医学世家就此拦腰砍断。
“无论是性格还是别的方面都和利威尔非常适合。”阿克曼先生高兴地扬起了眉毛,“而且还是个很美丽优雅的女人。”

三笠对于容貌之类向来不太敏感。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漂亮的是在高中陆陆续续收到了情书的时候,但她一个都没有答应。上了大学之后,舍友里有个叫赫里斯塔•兰斯的级花,且大有升级为校花的趋势,三笠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所以当阿克曼先生说“美丽”的时候,三笠是不以为意的。
直到她真正看到了那个女人。

三笠和利威尔到餐厅的时候,那个人已经选好了位置,安安静静地坐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里,面前一杯白水,一份边缘与桌沿平行的未打开的菜单。在她的脸庞不远处,花瓶里的野雏菊正在静静地盛放,金色的花瓣与她的金发很相配。

三笠几乎是立刻就体会到了阿克曼先生当时的心情。这样美丽的人——原谅三笠语言的匮乏——就像一件让所有艺术家都神魂颠倒的艺术品。三笠不是艺术家,但她几乎能体会到那种感觉。三笠看着她淡漠的侧脸,开始担心眼前的人会不会就这样突然消失在淡淡的光线之中。三笠在那一瞬间,忘了身边的利威尔,忘了母亲的嘱咐,忘了今天前来的目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个人——她没有动,所以时间就此暂停。

但她终究还是动了。
她看见门口的三笠和利威尔,很快站了起来,并向他们走近。步子有些快,显出锐气与敏捷,但不让人觉得匆忙。三笠觉得她专门为自己走来。
她伸出了手——三笠几乎也要伸出手去——但她看见利威尔的手更快一步。有些悚然地,三笠从近乎失神的状态中脱身,想起了一切,并为自己难得的糊涂而感到迷惑。

“这位是?”阿尼和利威尔握手,但眼神却飘到了一边的三笠身上。
“我的妹妹,三笠•阿克曼。”利威尔用不带感情色彩的语调回答。
阿尼向三笠作了自我介绍,接着把他们领到了预订好的座位旁。走在后面三笠低着头,看着她自然垂在身边的双手,有些遗憾。

点菜的过程没有太多的纠结。三笠发现这家餐厅意外地合乎她的口味。在阿尼点餐的时候,三笠得以近距离地观察这个人,然后叹息自己那哥哥还真是交了好运。莱昂纳德小姐坐的时候背十分挺直,这让她看起来很有气质。有点像跳芭蕾舞的俄罗斯女孩。她看起来是喜静的类型,所以也许可以忍受那面瘫的话少。而且她的身高——和那矮子非常合适。

利威尔的身高一直是三笠的攻击点之一。这种少见的比哥哥优秀的感觉始于小学毕业的暑假,那时她一米六一。后来陆陆续续的又长了几公分,最后停止在了一米七的刻度线。十厘米的差距,让三笠无数次自信地昂起头颅,也让利威尔无数次产生了削掉这人的腿的冲动。

但是这次,三笠几乎是带着嫉妒,看着利威尔和莱昂纳德小姐和谐的背影。她对自己不同寻常再次感到困惑,最后归结于自己不愿看到利威尔任何好的一面的心情。

餐厅里很安静,服务员的脚步声放的很轻。于是三笠再次对面前的女人增加了好感。毫无疑问,这是个吃饭的好地方。
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三人间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利威尔铁青着脸,三笠知道那应当更多是他脖子上领带的原因,但——莱昂纳德小姐是不知道的。她会觉得是自己让男士不满意了么?三笠有些担心,但是对面的人没有露出任何局促不安的表现。相反,她垂着眼眸,也许是在欣赏桌布上精致的图案。

三笠想起母亲的话,决定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那个,莱昂纳德小姐?”三笠开口了,她觉得自己像是个拯救世界的超人——把人民这可怕的沉默之中带出,回到语言的光明里。
阿尼立刻抬起了眼睛,很有礼貌地注视着三笠。三笠享受着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片刻。
“听说,你也是在医院工作?”
三笠觉得自己的问题听起来有点愚蠢,但她真的不擅长找话题。但她来就是就是这个作用。她本想拒绝的,但当面对着母亲恳切的眼睛——三笠觉得没有一个人能够说不。包括铁石心肠的利威尔。

更何况,在她无奈地点头之后,阿克曼夫人还欣慰地拍了拍三笠的肩膀——“我知道,你一直是更可靠的那一个。”

她曾经觉得萨沙很吵,但此刻她突然有点羡慕那个傻瓜能随时随地和陌生人打得火热的技能。

“是的。”阿尼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的声音依旧很冷静,这种冷静不同于三笠常见的大学同学身上的稚气,而在时间的打磨下呈现出一种冷冽的光芒。“因为家父,我从小便对医学产生了兴趣。”
“我也是医生的儿子,”利威尔终于开口了,说出来的话却让正在喝水的三笠几乎呛着。“但我从没觉得拿手术刀这活儿有什么好处。”

阿尼挑了挑眉,三笠发觉她金色的眉毛很好看。“人各有志。”
于是三笠好不容易挑起的话题以三句话而告终,三个人又陷入了沉默。正当三笠竭尽脑汁思考下一个话题时,利威尔的手机响了。在一分钟的离席后,回来的利威尔说明自己必须要离开并为此表示歉意。
但三笠在那话语里只听到了轻松。

三笠还来不及阻止,利威尔就把两张电影票塞进了三笠的手里,然后拿起外套。“你把票给莱昂纳德小姐。”他低下头,在三笠的耳边说。“请她和她的朋友一起去看吧。”
他匆匆离开了,走出餐厅的第一件事情是扯下了自己的领带。

于是三笠突然发现,现在,只剩下自己和自己哥哥未来的女朋友。几分钟之前一切都是正常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瞬间主角走了,而自己成了被踢上场的替补队员。三笠眨了眨眼睛,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地看向对面的人。

阿尼似乎依旧没有受到影响,即使自己的相亲对象突然离开,也没有流露出一点生气或是无措。三笠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个人惊慌,哪怕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

阿尼发现了三笠的不安。
“我想你哥哥应该是工作很忙吧?”她问。
“恩。”三笠点点头,“虽然我怀疑,他是真去工作还是只是找个借口。”
阿尼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阿克曼小姐,你一直是这么诚实的吗?”
啊,笑了。三笠想。真好看。
“恩……我不太擅长掩饰。”三笠想了想,说。
“那么,”阿尼接着说,“你可以告诉我你一直很紧张的原因吗?”

接下来的五分钟,三笠把一切合盘托出。

虽然觉得这样做不太道德,但三笠确实松了一口气。要怪的话,只能怪母亲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种场合下的能力有限。
“就是这样。”三笠终于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身子,“你看,我就是个来蹭顿饭的,顺便监督下利威……恩,监督下我哥。”
“是这样啊。”阿尼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
“其实你别看我哥这样子,真正时候还是蛮靠谱的。”三笠有点紧张,毕竟这是很久以来,她第一次夸利威尔。
“是吗?”阿尼蓝色的眼睛里带了些笑意,“他尽到一个哥哥保护自己妹妹的责任了吗?”
当然没有,三笠想,但她不能这样说。
“我很强,他没有保护我的必要。”三笠觉得自己的回答很机智。

这是三笠的真心话。自从利威尔毁了自己的初恋(尽管那只是朦胧的好感)后,三笠就去学了跆拳道。最后她把黑带拿给利威尔看,并且告诉他自己并不需要他多管闲事。在任何一个方面,都不需要。

阿尼似乎对三笠的话感兴趣,眼神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端着盘子的服务员打断了。服务员把木制的餐盘放在三笠的身边,那是利威尔点的牛排。但现在那里空无一人。
“请问这位先生是……”年轻的男人有些迷惑。
“他有事先离开了。”阿尼想了想,“这样,请你把它打包起来吧。”
阿尼和三笠的午饭也跟着来了。三笠很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海鲜焗饭,从色泽上看起来比学校的要好很多。阿尼的面前是简单的意大利面,光是番茄肉酱就散发出令人愉悦的气味。

在拿起餐具后,阿尼的肩膀松了一下。那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整个人的气质便随之改变。她少了些疏离的优雅,多了些慵懒与随意。三笠认为,也许后者才是对方在生活中常见的样子。
“如果你为和我一起用餐感到拘束,”阿尼平静地说,“那么我不介意你也打包。”
“恩……”三笠想了想,“我无法放任不热气腾腾的食物在我眼前冷掉而无动于衷。这太残酷了。”
“阿克曼小姐,“阿尼又笑了笑,”我觉得你比你的哥哥会说话。那我便开动了。”

她夸我了,三笠很高兴的想。从小到大,利威尔一直是优秀的,自己的努力却总是换来一句“要争取赶上你哥哥”的废话。

在享受食物的时候,阿尼时不时地问了些问题。大多和三笠有关。如果她是问利威尔,那么三笠知道的其实并不多。但是她没有。
气氛很和谐,在满足味蕾的同时,进行一些寻常的对话。三笠听着阿尼如同刚刚解冻的雪水一般清冽的声音,轻柔地在空气中流动,感到内心的宁静。
两人吃完饭后,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你选的餐厅很棒。”这是三笠真心实意的夸奖。
“谢谢。”阿尼说,依旧看着三笠,像是在等待什么,但又不说出来。
三笠想起自己口袋中的两张电影票。她把它们掏了出来,在递给阿尼的时候看了一眼名字,恰好是自己想看的一部。不得不承认,利威尔在某些方面,确实和自己很像。

“两点半的场次。”阿尼看了看手表,“可能再约其他朋友有些来不及了。我的意思是,不要浪费电影票,你觉得呢?”
三笠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笑。“我也这样认为。而且,刚刚让我哥溜了号,”三笠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回家面对我立下的军立状。”

电影院不远,两个人是走过去的。
大厅里人有些多,可能是周末的原因,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和甜腻的味道。其中不乏情侣,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本来阿尼和利威尔应是其中的一对。三笠看了看阿尼,她并没有感到沮丧。
“你知道,”三笠小心翼翼地说,“我哥哥没有不喜欢你的意思。”
“恩……”阿尼很自然地说。“我想他和我都是无法拒绝父母的请求。我和他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的。我能感受到,他和我一样,是个消极的反抗者。”
这是当然的,三笠想。这个人不会缺乏追求者,但既然她来了,就说明她仍是单身……

在还有五分钟进场的时候,阿尼离开了一会,回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盒爆米花。“我想你可能会喜欢这个。”阿尼说,“至于我自己就算了吧。”
“不喜欢甜食?”三笠歪了歪脑袋。
“人在年纪上来后就会自动减少卡路里的摄入,特别是女性。”阿尼笑了笑。

电影是好电影。三笠看得很专注,时不时地向嘴里塞进去甜食。在黑暗中,她的目光放在大屏幕上,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动向。
直到——
她感觉到自己放在爆米花桶里的手感觉到另一个温软的物体。三笠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阿尼的手。像是触电一般,她立刻缩了回去。三笠把目光转向身边的人,感觉到她身子的紧绷。
想要吃吗?三笠想,禁不住诱惑的样子,很可爱。

三笠把爆米花桶放在了阿尼的手里。阿尼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阿尼的声音很低。
比起这个,三笠显然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医生的手上都会有茧吗?”
阿尼一时没跟上三笠的思路,“恩……也不都是。我手上的茧是大学的时候学贝斯带上的。”阿尼想了想,说。
这样啊。

最特别的朋友(三)

屋顶上的百合灵同人
远见结奈×阿野藤

(三)

相同的时间,相同的路。
每天都是一样的,阿野想。

阿野没有参加社团,所以回家很早。她总是一个人走。这当然与她走的时间有关,但又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啊咧?为什么一个人回家?当然是因为没有人和我顺路啊。这样说来,我还真是很可怜呢?”
如果你问她,就会看到披散着秀发的少女笑着,歪着头这样对你说。

阿野曾经想过,如果结奈问出这样的问题怎么办呢?她是不可能对那个人撒谎的,她知道。
但结奈从来没有问过。
事实上,正是因为结奈从来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她才能成为阿野最特别的朋友。
结奈是那种人,阿野想,那种绝对不会越界的人,所以才是那样令人安心的存在。但是,阿野有时又想,这样美好的关系,似乎还是,少了些什么。
阿野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那只是一种人天性中的无法满足的欲望。

其实阿野一个人走的原因很简单,她只不过想一个人待一会罢了。独自一人的时候是不必微笑的,也不必去想谈话的主题,总之是很轻松的事情。
阿野回家的路上有一座小桥——那种你可以在日本经常看见的不起眼的木桥。桥下流水清澈,鹅卵石被时光打磨得光滑圆润。阿野喜欢在桥上看水里的水草跟着流水摆动的样子,柔软不定,仿佛是在靠自己的意志在摇动似的,她甚至有时会笑出声来。
反正没有别人在的,没有被说幼稚的危险,阿野心里一片坦然。

今天也是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当阿野再一次笑出声来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想不到,阿野也会这样笑啊。”
阿野要承认自己真的被吓了一跳,一种秘密基地被突然发现并公之于众的恐惧裹挟了她,使她几乎回到了初中时的窘迫的场合。但很快,快到那人还没能发现她的不自然,阿野就再次带上了熟悉的笑容——
平时的那个阿野藤又回来了。

三山音七今天难得的躲过了两个朋友的夹击,早早地离开了学校。她想要回家,裹着温暖的被子,好好地闷头睡一觉。
最近莎莎可能要告白了吧。
对于自己的朋友喜欢上另一个朋友这种事情,三山既不觉得奇怪也不觉得高兴。对于她来说,恋爱是一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远不如睡觉来的划算。
但是,作为朋友的自觉,三山想,还是应当给两个人多留些单独相处的空间。老实说,音七有点担心莎莎能否顺利地说出自己的心意——考虑这种事情也是很累的啊,音七觉得有些疲倦了。

同一条路在不同的时间走,就会给人以完全不同的感受。三山音七很新鲜地看着周围的,被夕阳涂上金色的一切,这种愉悦甚至超过了强烈的睡意。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会看到那个人,那个平时总是左右逢源的,完全没有一点瑕疵的阿野藤,稚气地看着河水发笑。
然后她就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感叹。
这样做后她立刻就发现了自己的愚蠢,但已经不可挽回了——那个人已经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三山一边看着那熟悉的笑容一边在心里叹息。
“是音七啊?今天没有和双野同学和一木同学一起么?”阿野向她招了招手,在原地等着那个人慢慢地走过来。
“恩。她们又在为了广播的主题苦恼了。”音七慢吞吞地回答。“真是麻烦啊……闹的人根本睡不着。”
“嘛,毕竟音七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了。”阿野像是很理解般的,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所以说阿野回家也是走这条路吗?”音七随意地问了一句。
“恩。要一起么?”
“可以啊。”音七回答。

三山音七,大概是可以算作阿野藤的朋友的。这样说其实并不准确,毕竟,对于阿野藤来说,朋友是一个太过基本和普遍的身份,而三山音七,可能是比那要更高一点的分类。
懒懒散散的少女和活泼外向的少女,听起来似乎并不是常见的朋友配对。当然,对于有一木羽美和双野莎莎作为好友的三山,再怎么离奇也不会意外了。
事实上,阿野和三山的交集在于一个网络游戏。有了队友,游戏总会更有趣一些,同属一个战线的还有剑锋桐,三个人有时会一起做任务。阿野和三山并不会担心没有话题,虽然阿野这几天对游戏的热情下降了一些,但可以聊的东西依旧充足。

“啊,所以说那个地方原来要这样啊。”音七低着头沉思了一会,不知不觉中踢走了一颗小石子,一跳一跳地滚到路边的草丛里去了。“阿野能想到这一点,很厉害。”
“这也是我琢磨了很久才发现的。”阿野有些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明白了。”三山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抬起头来,不经意间看见不远处一个小摊,“那里是?”
“稠鱼烧。”阿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穿着很干净,“每天这个时候都就在那,音七很少这么早回家吧?”
“恩。”音七点点头。
“那,要试试看么?”

两个少女坐在了相邻的秋千上,手里都拿着稠鱼烧,很乖顺地一口口吃着,动作随意。在她们的头顶上,是被交错的电线切分成一块块的橙红色的天空和云朵,和一只只倦怠地拍打着翅膀,掠过的归鸟。
两人身处的小公园的对面,似乎是小学生的男孩女孩们戴着黄色的安全帽,三三两两地欢快地走着,看来是放学了。
两人都没有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的习惯,在心满意足地用下甜甜软软的食物,才开口交谈。

“挺不错的。”三山真心地赞美道。“真是很久没有吃这种东西了。”
“我也差不多。”阿野想了想,“不过,结奈似乎也会做这个。”

自己似乎又不知不觉地谈到结奈了,阿野想。看着因听到陌生名字而一头雾水的三山,阿野突然想起结奈前几天找她询问一木她们的事。
阿野当时是觉得有些奇怪的,毕竟结奈不像是会关心这种事情的人,她不得不怀疑这种改变与不久前出现的幽灵有关。
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
只能尽量地,在不超出自己边界的范围内,尽全力给结奈她想要知道的信息。不动神色,一切都是默默地进行。

“结奈?远见结奈么?”三山认真地回想了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淡漠的少女的脸庞。
“恩。”阿野有点无奈地笑了笑,“结奈和三山明明是一年的同班同学吧。不过结奈,总是独自一人的。”
“这样啊。”三山音七本来就不是会去关注身边人的类型,“不过我记得她和阿野挺要好的,对吧?”
阿野愣了愣。事实上,阿野并不知道其他人是如何看待自己和结奈的关系的。毕竟,结奈太过冷淡,而自己,又从不缺朋友。
“音七……是这样觉得的么?”
“恩。”音七脚尖轻轻地蹬了下地,于是秋千以极小的幅度开始晃动起来,“难道不是吗?不过那个人啊,除了阿野似乎谁也不想理的。”音七歪了歪脑袋,她的头发很柔顺地贴着脸庞,“但是看着阿野的时候,好像很温柔呢。”

阿野是知道音七的敏锐的。有时候音七会给她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当然,那是在她卸下一身懒洋洋的气质之后。
“……这样啊。”阿野笑了笑。
三山看着阿野的这个笑容,挑了挑眉,随后又移开了视线。“阿野,这样笑起来会比较好看哦。”音七又用力地蹬了蹬地,于是阿野只好抬起头,有些迷惑地看着这个刚刚说了莫名其妙的话的,似乎要飞起来的人,“阿野这样的笑容,和莎莎是一样的呢。”

音七迎着初夏的暖风,双手握紧了两边的绳索,享受着,久违的秋千的乐趣。她的头发被扬了起来,她的眼睛闭上了。
“很有趣啊,荡秋千。”她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