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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乓球一点都不可笑嘛(二)

三笠×阿尼

在天上飞了十个小时,身着红色运动服的运动员们终于踏上了异国的坚实土壤。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阳光明媚,很是神清气爽。

“三笠,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空气质量很好?能见度好高哦!”刚刚下飞机,纪冉就像重生了一样,双眼放光。
“还好。”三笠淡淡地答道,颇有些冷漠地看着这个不太靠谱的师姐。
真是不堪回首,三笠想,还没进国家队的时候,自己曾经把她当偶像来着。当然,估计现在纪冉也是不少人的偶像。

纪冉是谁?
两届奥运会冠军,三次世锦赛冠军,一次乒乓球世界杯冠军,大名鼎鼎,没谁不认识。简单点说,那就是国家队女单的台柱子。
三笠犹记得刚打乒乓球时看她的比赛,那步伐的灵活,那抽击的姿势,那扣杀的力度,真是怎么看怎么帅。带着一种青春期小女生的盲目追星心理,三笠一度觉得纪冉拉的弧线都比人家的好看。
最关键的是,这人打球还随时笑着的。
赢了也笑,输了也笑,教练曾经骂她,打球怎么这么不严肃呢!人挺委屈,我就爱笑点,笑习惯了,有错吗?
当然没错,但从此以后还是收敛了不少,三笠一度觉得挺可惜,那口牙又整齐又白净,笑起来别提多阳光了。

后来三笠进了国家队,莫名奇妙又分到一个寝室。开始还怀着直面偶像的惴惴不安,后来终于被迫接受自己曾经崇拜的对象私下里就是个二货的事实。
你想,当你看见一个人赖床到无以复加,漱口泡沫整的满脸都是,吃个东西风卷残云,寝室衣服乱丢,桌子经常一片混乱的时候,你还会崇拜她么?
反正三笠是不会了。
对了,纪冉还略带话唠属性,虽然她一直坚持那是三笠话太少。

“啧啧啧,说真的,我一直觉得咱们市那个空气质量检测仪有问题。好几次我都能看见空气里的颗粒了,手机还显示着质量良好,指数只有几十,这不成心蒙人么?照那机器,这儿的空气指数绝对是负数啊!”纪冉表示义愤填膺。
“那次不是你走到人家工厂烟囱附近了么?”三笠凉凉地回答。
“我就是夸张了一点嘛!唉,小三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语气那么冷淡。难道说是女大当嫁不由娘了么,难道小三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想要离开师姐我了么……”
三笠不想理这人,索性走到胡欣和周可那边去了。

“怎么了三笠?纪冉又闹你了?”胡欣微笑着问走过来的三笠。
“纪冉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周可翻了个白眼,“一准是。”
“就你机灵。”胡欣责备地看了口无遮拦的周可一眼。“对前辈要尊重一点。”
三笠挺替周可委屈,不是不尊重前辈,是纪冉这人就没个前辈样。

胡欣和周可关系好不好?
那必须好啊,不好也得好。毕竟打双打的,关系不好还不得影响场上发挥?但她俩是真合拍,一个稳重,一个机敏,打球活像双胞胎心灵感应似的,啥都不说,偏偏啥都知道。
三笠一直觉得双打是个很难琢磨的项目。两个人分开来看技术不一定多好,偏偏合在一起那就是天衣无缝。譬如说,要是三笠和纪冉合起来打双打,那绝对是输的一塌糊涂。

胡欣和周可是一年前组的双打,大大小小的比赛也参加了不少,但奥运会这等级别的还是第一次。
三笠一直觉得胡欣这种才是师姐该有的样,温温柔柔的,有点像电视机少儿频道的知心姐姐。但三笠看过她打球的样子,凌厉的眼神就像另一个人。至于周可,这人比三笠还小一些,挺活泼的一少女。

“嘿!我听到了哦,小可又在说我坏话了吧!要惩罚的哦,对前辈不尊重什么的……”说着纪冉就又晃了过来,蹂躏着周可的蘑菇头。
“够了啊,纪前辈……快住手……”周可被吓了一跳,被来得及躲开纪冉的袭击,此刻正在做无谓的挣扎。
“好了,纪冉也别闹了。”胡欣看着这一大一下闹得头疼,但她轻柔的话语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

“机场巴士来了哦。”陈曦在一旁提醒道,瞬间两人就分开来了。
“还是你有办法。”胡欣有些无奈地说。

陈曦是打混双的。
这人平时比较安静,不太出众,但三笠觉得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上次纪冉不小心把她最喜欢的练习拍子弄坏了,陈曦嘴上说着不在意,脸上也笑得春风十里,但当晚纪冉就吃坏了肚子,在厕所里蹲了一个多小时。三笠觉得这之间应该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从此以后,三笠看见这人笑得越开心,就越有种莫名的背后发凉的感觉。

上了巴士到机场大厅,拿了行李,再坐一个多小时的专车,就到了奥运村。村口的广场竖着五环的雕塑,洋溢着青春和运动的气息。
奥运村村长是潇洒帅气的一中年人,头发梳的一丝不乱,西装领带,仪表堂堂。人还挺体贴,知道这些年轻人们都累了一天,简短地致了欢迎辞就放人回寝室了。最后还来了句不太流利的国语,“欢迎各位来到奥运村!”
发音不算标准,但也是一个惊喜,赢得了大家的热烈掌声。

分房间的时候三笠挺苦恼。不好意思拆散胡欣和周可,那就只能在纪冉和陈曦中挑一个,想了想去,还是选了纪冉。虽然耳朵受罪了些,但好歹比较有安全感。

果然,一到房间,纪冉就开始滔滔不绝。
“嘿,三笠你看,这床头的挂钩设计得很人性化嘛!哦,还有无线网络连接器!”
反正你也从不把衣服挂好,再人性化都白搭。

“这窗帘这么厚,拉起来晚上一定可以睡个好觉了!真是体贴!”
难道最怕黑的不就是你么?

“还有这床!这么长,这么宽,床垫也软软的,睡起来一定很舒服。”
纪冉挺高,一米七八的个。对于乒乓球来说,身高尽管重要,却也不是必需的,三笠就只有一米七。
二十年前,还有个只有一米五五的女乒乓球手呢,连拿四个奥运金牌,连续八年世界排名第一,每个乒乓人心中的传奇人物。

哦,还有,好像那个利昂纳德也不是很高的,三笠回想。

叽叽喳喳了好一会,从浴室到阳台,从单人床到电视机,晃了好几个来回,纪冉像是终于累了,瘫倒在床上。
“终于又到奥运会了。”纪冉长叹一声,像是感慨,又像是怀恋。“说不准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三笠心里一动。
纪冉已经二十五了。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许才刚刚读完研究生,依旧是青春年华。但对于运动员来说,就不算年轻了。三笠所在国家的乒乓球手,二十六七就退役的不在少数,比其他国家的乒乓球手平均早了好几年。
高强度的训练总会留下后遗症,而病痛是运动员们最大的梦魇。纪冉腰上,脚踝,都有伤,手术室进了很多次。算起来,大概她真的等不到下次奥运会了。

三笠突然就觉得有些闷。
“我出去走走。”

奥运村的绿化很好,绿树成荫,鸟声清脆,一点都不燥热。三笠这几年苦学英文,现下却没心情去看那些洋文的标志牌,只随心走着。
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幢建筑物前。

“dining hall……”三笠看着标志自言自语,“原来这是食堂啊,进去看看。”

现在是下午三点,食堂里没几个人。三笠看了一看,整个大厅估计容纳个几千人是没问题的。走到一旁的自动售货机,三笠找了张换好的外币,准备买瓶水来喝。
就在她弯腰下去拿水的一瞬间,稍微有些不标准的英语突然在耳边响起。
“好久不见……三笠•阿克曼。”

三笠起身,看见了那个所谓的“熟人”站在面前,湛蓝的眸子一如当年初遇时的平静。

三笠在来之前就知道阿尼•利昂纳德这次会出战。虽然不知道之前是什么原因一直没比赛,但这次算是在家门口,又是奥运会这种等级的,不参加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三笠是希望她能参加的。不,不如说是渴望她参加。纪冉确实很强,三笠也承认现在自己确实不如她。但那种强大是明摆着的,赤裸裸的强大,三笠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超过那个界限。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她的实力如同深穴,更加的隐秘而幽深。不管被逼到哪里,似乎都还不是她的极限。

纪冉输掉的那场世锦赛决赛三笠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几十遍。
开始的两局很明显是纪冉一直是占据主导地位,第一局11比7,第二局11比5。但就算是第二局纪冉打出连得6分的小高潮时,阿尼•利昂纳德也没有任何的慌乱,依旧稳扎稳打。
很明显,她的做法是对的。纪冉前两局打得太过迅猛,几乎招招都用了七八分的力气,第三局已略显疲态,吃力地用13比11撑了下来。
从第四局开始,形式就发生了逆转。
阿尼•利昂纳德先是用交替的正反手和长短球让纪冉疲于奔命,尽量拖长比赛的时间。
这说起来容易,但想要调动像纪冉这种水平的选手跑动,需要极高的控球力和观察力,看清对手已经有向左或向右奔跑的趋势后,再利用手腕的角度,准确地把球打到相反的方向。萨莎的动态实力已经算很好了,但即使是她,也承认很多时候看不清纪冉的细微动作。

等纪冉彻底乏力后,她再开始发力,每个抽球,无论正手反手,都很有力且刁钻,就算是三笠,也不得不得承认她打得确实非常漂亮。
纪冉连输两局,明显开始焦躁起来,失误增多。阿尼•利昂纳德乘机一鼓作气,拿下了比赛。

这个人很可怕。
这就是三笠看完比赛后的直观感受。且不说后面她展现的精妙实力,就是前面输球
的时候,那强大的心理素质也不是一般运动员所能拥有的。
那双永远平静的双眼给人一种错觉,无论你把这个人打到何种境地,她都能咬着牙坚持下来,超越自己的极限,再给予你绝地反杀。

那感觉,活像一只狩猎的狮子。
隐忍而富有耐心,积蓄着力量,紧绷着肌肉,等待给进入陷阱的猎物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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