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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须记(二)

三笠×阿尼

阿尼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为自己撑伞的人。
也许她见过,在两旁种着木棉的实验室外的小石子路,或者在嘈杂油腻的食堂长长的队伍里。
却没有认出来。
但那又怎么样呢?
阿尼想到那个人的次数就像草稿纸上过了最高点的抛物线,随着时间的增加极速地下降着。
毕竟只是一个意外,美丽或不美丽。
阿尼把那个青色的橘子放在家里的书桌上,想看看离了枝头的果实能否继续它的生长与成熟。
生物书上说是可以的,只要你有乙烯。
但是阿尼没有。
她只有夜半温暖的黄色灯光,和熄灯后皎洁的白月光。
如果这样也可以成熟的话,那就太好了,阿尼想。

阿尼也不是没有问过米娜,在某一个突发奇想的课间。
“是个男生吗?”
阿尼看着同桌浅浅的笑容,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不是。”
“那你记得是长什么样子么?”
“很高。”阿尼脱口而出,“黑色中发,有些清秀……”
不出意外地看见了那张脸上出现了苦恼的表情。
“还是算了吧。”其实也知道这样找人是太困难了。阿尼转而摊开了下节课要评讲的试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是为了那红色的分数呢,还是因为那个人呢?
“阿尼只是有点不擅长记忆人们的长相啦。”米娜安慰道。
阿尼沉默地感受着独属于米娜的那一种温柔。脸盲,也可以说得这么委婉。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能体贴到每一个人的呢?
阿尼自认自己是做不来的。
米娜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走进来的老师打断。白了一半头发的老头儿黑着脸,“啪”的一声把成绩单拍在了讲台上。教室里突然就安静了。
看来不只自己考砸了啊。
阿尼有些无聊地把头转向窗户。
那棵树已经又黄了几片叶子了,在秋风之中摇摇晃晃。

今天上午的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阿尼最开始以为高三是没有体育课的,或者即使有,也成了变相的自习。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
不知是高估了同学们的自觉性,还是低估了一场接一场的考试所带来的压力,总之,体育课成了一种人人参与的,必要的发泄渠道。
阿尼一直是羽毛球那一群的。
能坚持五年的事情,在阿尼的人生中简直可以称作奇迹。
“你总得玩点什么,”有一次阿尼被同学问道选择羽毛球的原因。“换来换去也很麻烦。”

开学整整两周才第一次使用体育馆。总是有各种奇怪的事情,比如高一的家长会,比如高三的动员会……
所以当阿尼踏上软软的塑胶,心情有点小激动。
同一时间只有一个班上体育课是奢侈的,是浪费的,是任何机智的学校绝对不会做的。场少人多,先到先得。
“你说,”米娜紧紧拽着手中的拍子,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像高三那样赶走那些小屁孩?”
“你觉得你做得出来这种事么?”

事实上,是做不出来的。
所以当一个高一的新生端正地抱着拍子,颇有礼貌地询问能否加入的时候,米娜就只能为难又不好意思地皱着眉,看向了球网另一边的阿尼。
“可以。”阿尼轻巧地挑起一个高球,空出时间瞟了场边的女孩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
也不觉得尴尬,三个人就这样轮换着打了起来。
阿尼自以为自己的球技还过得去。毕竟,一件干了五年时间的事都还干不好,是少见的。
而今天的出汗量,是以前和米娜打的时候的两倍。认真是麻烦的事,但输球是更麻烦的事。所以后来,阿尼是认真地在打。
没有人想输。

下课的时候,三个人都躺在了地上。米娜主动提出去买水,于是走干净了人的体育馆就只剩两人了。深深浅浅的喘息声交杂着,在空荡荡的场馆里慢慢缓了。
“你打得很好。”阿尼看着场馆顶部交错的刚绳,向来实话实说。
“我知道。”这是这位高一学妹今天说的第二句话。
“几年了?”最少四年,阿尼想。
“两年。”
倒是遇到个天才,阿尼琢磨,以后多多切磋也是畅快。
“以后也要请学姐多加指教了。”那人说,“体育课似乎是一起的的。”
心思被立刻说了出来,阿尼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觉得,”阿尼突然道,“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哦。记得我的样子?”
“不是。”阿尼坐了起来,“感觉而已。”

她直视这个人的眼睛。
黝黑的,非常深邃。里面什么也看不到。
“我叫阿尼•雷恩哈特。”自我介绍来的突兀,使阿尼自己都感到惊异。
同时,她伸出了手去。
“三笠•阿克曼。”
两只修长而布满汗水的手握在了一起,又迅速分离。

最终,阿尼还是确认了这就是那天和自己共伞的那个人。
因为临走前,她又给了自己一个橘子,魔法似的从裤子兜里变出来。
这一个要更黄一些了。
“为什么老是橘子?”阿尼接过,有些不解。
“不喜欢?”三笠挑起柳眉。
“倒不是。”其实橘子是阿尼最喜欢的水果。
“那就收下。”有些霸道的话,却不让人觉得讨厌,因为她脸上的微笑。如春风秋雨,温煦暖人;却又如昙花一现,稍纵即逝。

三笠是在米娜回来之前走的。所以当米娜提着三瓶水回来时,就只看见阿尼一个人坐在地上看着手里的橘子发呆。
“那个学妹给的?”
“恩。”
“还真是热情呢。”米娜说出这话,又笑了出来,自知用了不合适的形容词。“那人球打得好,成绩也好,要是没有一张冷冰冰的脸,得多受欢迎。”
“成绩好?”
“你忘啦?就是她做的新生致辞呀……哦,你那时睡着了。”
那个人,站在旗台上演讲,会是什么样子呢?
阿尼第一次对自己爱犯困的体质感到苦恼。

后来,阿尼还是没有吃下那个橘子。她把两个放在了一块。
这样,是不是就不会寂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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