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时

我爱笠尼
我爱女孩子

听说你是我哥未来的女朋友(一)

三笠×阿尼

就是因为这个脑洞,我成功地神游了三十分钟的数学考试。
以下正文。

今天是周五,三笠•阿克曼像往常一样拖着箱子回到了离大学十分钟车程的家。

“所以说这么近到底是为什么还要住校啊!”这是来自三笠的红发室友萨沙的愤怒。
三笠当然不会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如果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的话,可能是为了避开某个从三笠懂事起就和她关系紧张的某人——准确来说,她的哥哥,利威尔•阿克曼。
三笠和利威尔是亲兄妹,但共享的基因并没有为他们的相处带来天然的和谐,相反,过于相似的性格而激化了矛盾。讨厌和自己相像的人,这样奇怪又自然的想法也许是根植在每个人心中的,而在这对兄妹中体现得尤为突出。

在三笠的回忆中,利威尔唯一以哥哥的身份干的一件事是揍跑了和自己要好的小男孩——那是她初中二年级的事情。然而,那正是三笠情窦初开的时候,而利威尔把那张曾经在三笠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清秀脸庞踩在了脚下,在炎夏热的几乎可以烤熟鸡蛋的中午操场的正中央。
从那之后,三笠就很少与利威尔说话了。

三笠原意是寒暑假才回家的,但最终没有挨过母亲的恳求。一个月回家一次,是协商后的结果,利威尔由于工作的原因,并不是每次都能参加这每月一次的家庭聚会。这让三笠轻松了很多。

这个周末,很不凑巧的,利威尔也回来了。
阿克曼家没有什么“食不语”的规定,但儿子和女儿都袭承了阿克曼先生天生话少的性格,阿克曼太太则是典型的温婉安静的女人。饭桌上只能听见筷子和瓷碗偶尔相撞的声音。

吃完饭后,三笠照例在沙发上滑动着手机,在沙发的另一头——最远的距离,利威尔和三笠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动作。阿克曼先生在另一沙发上点燃一支烟,在缓缓吐出的烟圈中微眯着眼,看电视。阿克曼太太在厨房里清洗着餐具,水流不算嘈杂的声音和电视里新闻节目主持人字正腔圆的话语意外地和谐。

阿克曼太太结束家务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三笠正盯着微博上的一个段子,但实际上她的目光并未聚焦于此。她正在思考刚刚利威尔恰好夹走了最后一个炸肉丸的行为是否是早有预谋——就三笠所知,那并非是利威尔喜欢的菜品,却位于自己最喜爱的食物排行榜前五。

阿克曼太太站在客厅的中央,有些紧张又有些骄傲地站着,但她的一双儿女都没有抬起头的意思。阿克曼太太只好求助般地看向一旁的丈夫,阿克曼先生心领神会,立刻轻轻地咳嗽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三笠和利威尔抬起了头,看到母亲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便放下了手机,把目光投向了阿克曼太太。

“是这样的。”阿克曼太太紧张地笑了笑,“明天,现在坐在沙发左边的那位帅气的男孩,将会和某位可爱的小姐共进一顿美好的午餐以及享受一个甜蜜的下午,对吧?”
三笠一时间没有明白母亲口中“帅气的男孩”是谁,直到她环顾整个客厅也只看到阿克曼先生和利威尔两个男性。
利威尔则翻了个白眼。

看起来他已经默认了,三笠想。从母亲的话语中不难推断出这是一场相亲——等等,相亲?这两个字和那个永远面瘫的死鱼眼会有半分钱关系吗?极大的荒谬感和违和感让三笠觉得自己似乎置身梦中,但很快这便转化了不可抑制的愉悦。
三笠轻轻地笑了一下,或者是说哼了一声。

利威尔却没有对三笠的嘲讽做出任何回应,还似乎弯了弯嘴角。三笠觉得可能是自己连熬了几个通宵,眼花了。

“但是呢,”阿克曼太太接着说到,“利威尔这个孩子实在有些令人担心,所以三笠——”
三笠意外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这是不对的。她应该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安静地看着自己亲爱的哥哥深陷所有三十岁以上且父母健全的单身人士共同苦恼的困境,然后时不时地笑笑。而不该在此时出现在母亲的口里,即使是作为一个配角,也是不对的。
“三笠,明天没有课吧?”三笠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但她还是诚实地做了回答,像她二十一年来一直做的那样。

“好极了。”阿克曼太太露出来满意的表情,“那么,明天就请你陪利威尔一起去吃中午饭,好吗?”

直到这一刻,三笠才终于明白利威尔若隐若现的笑意是为何——那是一个已掉入陷阱中的困兽面对另一个即将跌入其中的动物所怀有的哀悯与嘲笑。

次日中午,三笠才发现“陪相亲”这种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悲惨。毕竟,她还可以悠哉地穿着休闲衬衣,看着利威尔整个人因为套上久违的西装而变得僵硬的身体。当她在前往餐厅的路上,听见利威尔嘟囔着“这该死的领带简直要让我窒息”的时候,三笠感觉这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

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女人定的餐厅。
那位女人,名叫阿尼•莱昂纳德,是阿克曼先生在医院里的同事的女儿,也是一名医生,年纪轻轻却已声名鹊起。
当说到这一点时,阿克曼先生不禁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当初两个孩子选专业时,民主的阿克曼先生并未对其做出任何的指导,利威尔选择了公安部门,三笠去学了计算机,于是一个医学世家就此拦腰砍断。
“无论是性格还是别的方面都和利威尔非常适合。”阿克曼先生高兴地扬起了眉毛,“而且还是个很美丽优雅的女人。”

三笠对于容貌之类向来不太敏感。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漂亮的是在高中陆陆续续收到了情书的时候,但她一个都没有答应。上了大学之后,舍友里有个叫赫里斯塔•兰斯的级花,且大有升级为校花的趋势,三笠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所以当阿克曼先生说“美丽”的时候,三笠是不以为意的。
直到她真正看到了那个女人。

三笠和利威尔到餐厅的时候,那个人已经选好了位置,安安静静地坐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里,面前一杯白水,一份边缘与桌沿平行的未打开的菜单。在她的脸庞不远处,花瓶里的野雏菊正在静静地盛放,金色的花瓣与她的金发很相配。

三笠几乎是立刻就体会到了阿克曼先生当时的心情。这样美丽的人——原谅三笠语言的匮乏——就像一件让所有艺术家都神魂颠倒的艺术品。三笠不是艺术家,但她几乎能体会到那种感觉。三笠看着她淡漠的侧脸,开始担心眼前的人会不会就这样突然消失在淡淡的光线之中。三笠在那一瞬间,忘了身边的利威尔,忘了母亲的嘱咐,忘了今天前来的目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个人——她没有动,所以时间就此暂停。

但她终究还是动了。
她看见门口的三笠和利威尔,很快站了起来,并向他们走近。步子有些快,显出锐气与敏捷,但不让人觉得匆忙。三笠觉得她专门为自己走来。
她伸出了手——三笠几乎也要伸出手去——但她看见利威尔的手更快一步。有些悚然地,三笠从近乎失神的状态中脱身,想起了一切,并为自己难得的糊涂而感到迷惑。

“这位是?”阿尼和利威尔握手,但眼神却飘到了一边的三笠身上。
“我的妹妹,三笠•阿克曼。”利威尔用不带感情色彩的语调回答。
阿尼向三笠作了自我介绍,接着把他们领到了预订好的座位旁。走在后面三笠低着头,看着她自然垂在身边的双手,有些遗憾。

点菜的过程没有太多的纠结。三笠发现这家餐厅意外地合乎她的口味。在阿尼点餐的时候,三笠得以近距离地观察这个人,然后叹息自己那哥哥还真是交了好运。莱昂纳德小姐坐的时候背十分挺直,这让她看起来很有气质。有点像跳芭蕾舞的俄罗斯女孩。她看起来是喜静的类型,所以也许可以忍受那面瘫的话少。而且她的身高——和那矮子非常合适。

利威尔的身高一直是三笠的攻击点之一。这种少见的比哥哥优秀的感觉始于小学毕业的暑假,那时她一米六一。后来陆陆续续的又长了几公分,最后停止在了一米七的刻度线。十厘米的差距,让三笠无数次自信地昂起头颅,也让利威尔无数次产生了削掉这人的腿的冲动。

但是这次,三笠几乎是带着嫉妒,看着利威尔和莱昂纳德小姐和谐的背影。她对自己不同寻常再次感到困惑,最后归结于自己不愿看到利威尔任何好的一面的心情。

餐厅里很安静,服务员的脚步声放的很轻。于是三笠再次对面前的女人增加了好感。毫无疑问,这是个吃饭的好地方。
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三人间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利威尔铁青着脸,三笠知道那应当更多是他脖子上领带的原因,但——莱昂纳德小姐是不知道的。她会觉得是自己让男士不满意了么?三笠有些担心,但是对面的人没有露出任何局促不安的表现。相反,她垂着眼眸,也许是在欣赏桌布上精致的图案。

三笠想起母亲的话,决定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那个,莱昂纳德小姐?”三笠开口了,她觉得自己像是个拯救世界的超人——把人民这可怕的沉默之中带出,回到语言的光明里。
阿尼立刻抬起了眼睛,很有礼貌地注视着三笠。三笠享受着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片刻。
“听说,你也是在医院工作?”
三笠觉得自己的问题听起来有点愚蠢,但她真的不擅长找话题。但她来就是就是这个作用。她本想拒绝的,但当面对着母亲恳切的眼睛——三笠觉得没有一个人能够说不。包括铁石心肠的利威尔。

更何况,在她无奈地点头之后,阿克曼夫人还欣慰地拍了拍三笠的肩膀——“我知道,你一直是更可靠的那一个。”

她曾经觉得萨沙很吵,但此刻她突然有点羡慕那个傻瓜能随时随地和陌生人打得火热的技能。

“是的。”阿尼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的声音依旧很冷静,这种冷静不同于三笠常见的大学同学身上的稚气,而在时间的打磨下呈现出一种冷冽的光芒。“因为家父,我从小便对医学产生了兴趣。”
“我也是医生的儿子,”利威尔终于开口了,说出来的话却让正在喝水的三笠几乎呛着。“但我从没觉得拿手术刀这活儿有什么好处。”

阿尼挑了挑眉,三笠发觉她金色的眉毛很好看。“人各有志。”
于是三笠好不容易挑起的话题以三句话而告终,三个人又陷入了沉默。正当三笠竭尽脑汁思考下一个话题时,利威尔的手机响了。在一分钟的离席后,回来的利威尔说明自己必须要离开并为此表示歉意。
但三笠在那话语里只听到了轻松。

三笠还来不及阻止,利威尔就把两张电影票塞进了三笠的手里,然后拿起外套。“你把票给莱昂纳德小姐。”他低下头,在三笠的耳边说。“请她和她的朋友一起去看吧。”
他匆匆离开了,走出餐厅的第一件事情是扯下了自己的领带。

于是三笠突然发现,现在,只剩下自己和自己哥哥未来的女朋友。几分钟之前一切都是正常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瞬间主角走了,而自己成了被踢上场的替补队员。三笠眨了眨眼睛,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地看向对面的人。

阿尼似乎依旧没有受到影响,即使自己的相亲对象突然离开,也没有流露出一点生气或是无措。三笠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个人惊慌,哪怕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

阿尼发现了三笠的不安。
“我想你哥哥应该是工作很忙吧?”她问。
“恩。”三笠点点头,“虽然我怀疑,他是真去工作还是只是找个借口。”
阿尼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阿克曼小姐,你一直是这么诚实的吗?”
啊,笑了。三笠想。真好看。
“恩……我不太擅长掩饰。”三笠想了想,说。
“那么,”阿尼接着说,“你可以告诉我你一直很紧张的原因吗?”

接下来的五分钟,三笠把一切合盘托出。

虽然觉得这样做不太道德,但三笠确实松了一口气。要怪的话,只能怪母亲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种场合下的能力有限。
“就是这样。”三笠终于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身子,“你看,我就是个来蹭顿饭的,顺便监督下利威……恩,监督下我哥。”
“是这样啊。”阿尼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
“其实你别看我哥这样子,真正时候还是蛮靠谱的。”三笠有点紧张,毕竟这是很久以来,她第一次夸利威尔。
“是吗?”阿尼蓝色的眼睛里带了些笑意,“他尽到一个哥哥保护自己妹妹的责任了吗?”
当然没有,三笠想,但她不能这样说。
“我很强,他没有保护我的必要。”三笠觉得自己的回答很机智。

这是三笠的真心话。自从利威尔毁了自己的初恋(尽管那只是朦胧的好感)后,三笠就去学了跆拳道。最后她把黑带拿给利威尔看,并且告诉他自己并不需要他多管闲事。在任何一个方面,都不需要。

阿尼似乎对三笠的话感兴趣,眼神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端着盘子的服务员打断了。服务员把木制的餐盘放在三笠的身边,那是利威尔点的牛排。但现在那里空无一人。
“请问这位先生是……”年轻的男人有些迷惑。
“他有事先离开了。”阿尼想了想,“这样,请你把它打包起来吧。”
阿尼和三笠的午饭也跟着来了。三笠很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海鲜焗饭,从色泽上看起来比学校的要好很多。阿尼的面前是简单的意大利面,光是番茄肉酱就散发出令人愉悦的气味。

在拿起餐具后,阿尼的肩膀松了一下。那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整个人的气质便随之改变。她少了些疏离的优雅,多了些慵懒与随意。三笠认为,也许后者才是对方在生活中常见的样子。
“如果你为和我一起用餐感到拘束,”阿尼平静地说,“那么我不介意你也打包。”
“恩……”三笠想了想,“我无法放任不热气腾腾的食物在我眼前冷掉而无动于衷。这太残酷了。”
“阿克曼小姐,“阿尼又笑了笑,”我觉得你比你的哥哥会说话。那我便开动了。”

她夸我了,三笠很高兴的想。从小到大,利威尔一直是优秀的,自己的努力却总是换来一句“要争取赶上你哥哥”的废话。

在享受食物的时候,阿尼时不时地问了些问题。大多和三笠有关。如果她是问利威尔,那么三笠知道的其实并不多。但是她没有。
气氛很和谐,在满足味蕾的同时,进行一些寻常的对话。三笠听着阿尼如同刚刚解冻的雪水一般清冽的声音,轻柔地在空气中流动,感到内心的宁静。
两人吃完饭后,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你选的餐厅很棒。”这是三笠真心实意的夸奖。
“谢谢。”阿尼说,依旧看着三笠,像是在等待什么,但又不说出来。
三笠想起自己口袋中的两张电影票。她把它们掏了出来,在递给阿尼的时候看了一眼名字,恰好是自己想看的一部。不得不承认,利威尔在某些方面,确实和自己很像。

“两点半的场次。”阿尼看了看手表,“可能再约其他朋友有些来不及了。我的意思是,不要浪费电影票,你觉得呢?”
三笠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笑。“我也这样认为。而且,刚刚让我哥溜了号,”三笠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回家面对我立下的军立状。”

电影院不远,两个人是走过去的。
大厅里人有些多,可能是周末的原因,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和甜腻的味道。其中不乏情侣,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本来阿尼和利威尔应是其中的一对。三笠看了看阿尼,她并没有感到沮丧。
“你知道,”三笠小心翼翼地说,“我哥哥没有不喜欢你的意思。”
“恩……”阿尼很自然地说。“我想他和我都是无法拒绝父母的请求。我和他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的。我能感受到,他和我一样,是个消极的反抗者。”
这是当然的,三笠想。这个人不会缺乏追求者,但既然她来了,就说明她仍是单身……

在还有五分钟进场的时候,阿尼离开了一会,回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盒爆米花。“我想你可能会喜欢这个。”阿尼说,“至于我自己就算了吧。”
“不喜欢甜食?”三笠歪了歪脑袋。
“人在年纪上来后就会自动减少卡路里的摄入,特别是女性。”阿尼笑了笑。

电影是好电影。三笠看得很专注,时不时地向嘴里塞进去甜食。在黑暗中,她的目光放在大屏幕上,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动向。
直到——
她感觉到自己放在爆米花桶里的手感觉到另一个温软的物体。三笠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阿尼的手。像是触电一般,她立刻缩了回去。三笠把目光转向身边的人,感觉到她身子的紧绷。
想要吃吗?三笠想,禁不住诱惑的样子,很可爱。

三笠把爆米花桶放在了阿尼的手里。阿尼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阿尼的声音很低。
比起这个,三笠显然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医生的手上都会有茧吗?”
阿尼一时没跟上三笠的思路,“恩……也不都是。我手上的茧是大学的时候学贝斯带上的。”阿尼想了想,说。
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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